儿子三岁多了

 

  儿子留给我的第一印象可不怎么好!

  去产院接她们母子出院那天,一向邋遢的我特意洗了澡、刮了胡子,想给儿子一个好印象。护士一抱他出来,这个黑乎乎的小家伙咧着嘴,还吐了一大口奶,对周围的世界简直是不屑一顾。

大头儿子

  如今,儿子三岁多了,三岁多的儿子有了很多变化,有了很多很奇怪的想法,有了很多很奇怪的习惯,有了很多很奇怪的爱好……

  三岁多的儿子懂得了卫生、整洁。他每天睡前都要洗澡,并且经常到我这里检查个人卫生。经常用他的小手爪子摩挲着我的胡子说:“爸爸,瞧你的大胡子!”并且,一定要我抬起胳膊、扒开鼻孔,看看那里有没有“胡子”。我一刮胡子准是他第一个发现!

  三岁多的儿子学会了模仿大人。每天睡前也要拿本书看上一会儿,就是常常拿倒了。有一次,儿子居然拿起了大部头的《日汉辞典》翻了起来。每次看见我躺在床上看书,都要跑来凑热闹,并且,还非要他拿大的,给我小的,所以,在一张抓拍的照片上,我在看《故事会》,他却在反“读”《尤利西斯》!

儿子三岁的时候在蜗居斗室查阅《日汉辞典》

  三岁多的儿子有了很多欲望。“以后不要给我买普通冰激淋了,我不喜欢,要买‘新大陆’、‘和路雪’,要不就买‘美登高’吧”、“爸爸,总下雨,给我买双雨鞋吧”、“爸爸,我的小车坏了,给我买个大自行车吧……”。有时,他似乎也懂得家计艰难。几天来,儿子总是在嘀咕:“今天不买饮料了,家里没有钱了”、“爸爸,我不吃冰激淋了,买块肥皂吧!”

  三岁多的儿子学会了虚荣。别人说他是小博士,他总是梗起脖子、昂着头说:“爸爸是大博士,我也是大博士,我不是小博士!”。看见别的小朋友的玩具,眼睛里透着羡慕,嘴上就是不服气。“我家也有……”。

  三岁多的儿子学会了“好大喜功”。顶着个大脑袋、瞪着一双大眼睛的小家伙,凡事总要占个“大”字,于是,他宣称他是“大博士”、“大坏蛋”,家里他说了“大”算,我问他:“你说了大蒜(算),谁说了大葱?”他回答说:“我说了大蒜,爸爸说了小蒜,姥姥说了大葱,妈妈说了小葱。”

  三岁多的儿子学会了“纵横捭阖”。有时他特意地向我靠拢,乔迁时,他先分配住房:“我和爸爸住大间,姥姥住小间,妈妈住客厅。”一旦惹着他,他就将我发配到卫生间去。

  由于家人的反对,我只好躲在卫生间里吸烟。不久,卫生间里赫然贴上了的“禁止吸烟”巨大标志!一次,我在卫生间里解手,小家伙露了一下头就缩了回去,一会儿就听见他在外面喊了起来:“妈妈,爸爸又在里面撒尿了!”显然,他已与妈妈结成了严密的同盟。“让你管吸烟,谁让你管撒尿了?”于是,他们的同盟在笑声中暴露、瓦解。

“大头儿子”在北戴河戏水

  三岁的儿子记住了很多事。一提起出去玩儿,他就会先报一遍“履历”:“玉渊潭公园也去过了,北戴河也去过了,石花洞也去过了……”。儿子原来印象最深的就是北戴河:“北戴河有那么多沙子,我还跟爸爸下水抓小鱼了。”,一趟石花洞和卢沟桥之游,儿子又记住了新情况:“日本鬼子把那个‘解放军’叔叔的脑袋都给砍下来了”、“日本鬼子给那个‘解放军’叔叔开刀割了一块肉”。在他的记忆里,好人都是解放军。一位以较真闻名的叔叔告诉他当时还没有“解放军”这个名词,他对此一概不予计较。

  有一天,全家都在客厅里吃西瓜,儿子却在另一间屋里喊上了:“快来看,抗日战争!”。原来,电视正在播放一部反映抗日战争的电影。

  三岁多的儿子迷上了动画片,每天都要看《兔子,等着瞧!》,因此学会了摆弄录像机的开关,就是总也搞不明白倒带和放像什么关系,经常跟我讨价儿:“爸爸,你先给我放小兔子和大灰狼,完了再给我倒带行不行?”给他讲了多少遍录像带要先倒回来才能放像的道理,他照样不予计较。有一天,我正躺在床上休息,听见儿子居然说起了俄语,原来他正在跟着未经翻译的《兔子,等着瞧!》学说话。近日街上流行《狮子王》,特意领他去看,谁知他不买帐,喝完了我给他买的冷饮,就开始“回家没商量了”。心急火燎地跑回家去看起了“小兔子和大灰狼”。

  三岁多的儿子会讲故事了。一高兴就打开了话匣子:“大灰狼欺负打篮球的小兔子,小兔子把大灰狼扔到球筐里了……”。有一天,正带学生军训的妈妈带他看了一场《地雷战》,回到家里就告诉我:“那小哥哥埋了一堆屎,那日本鬼子抓了一手屎,他就:‘哎——呀呀……’”。

  三岁多的儿子学会了顽皮。我告诉他说:“你要是不淘气就给你买玩具,淘气就不给你买”,他马上接过话茬说:“淘气就给我买玩具,不淘气就不给我买”,然后眨着狡黠的小眼睛补充说:“我跟你反着说”。“反着说”成了儿子的一大爱好。

  儿子的顽皮最近又翻出了新花样:拿着《宝宝看图说话》自己看图,让姥姥“说话”。

  儿子三岁多了,三岁多的儿子是一袭风景,三岁多的儿子是一个世界,三岁多的儿子是一个谜!

(1995年8月5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