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同方之夜

  2004年1月10日,北京市计委郑文同志的电话约我去海淀影剧院看“清华同方之夜——京津沪京剧名家演唱会”,放下电话,心里有些感慨:海淀影剧院是离中国人民大学最近的影剧院,上学的时候曾经在那里看过好多次京剧,后来剧院推倒重修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剧场“再造”工程已经完工了。我好长时间没有看京剧了,也好长时间不再关注海淀影剧院了。都说中关村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能保住这个影剧院也真不容易,王府井的“吉祥”不就没了嘛——中关村毕竟还是文化人聚集的地方,想挣钱也要挣文化钱,再不济也得弄两个IT名词装饰一下。

  来到剧场一看,果真是旧貌换新颜,剧场是真漂亮,可票价也真够一说的:每张480元人民币,也不知演员真能多拿点钱,还是悉数落入了文化掮客的腰包。反正按这个价码,我想那些老戏迷是很难接受的,可偏偏喜欢京剧的戏迷又以老人居多。节目单是事先印制好的,但就像防贼一样防着观众——必须凭票领取。谁也不会专程到这里来拿那么一张花纸头!再者说了,就是真有没买到或者买不起戏票的戏迷来要张戏单存着,好像也是值得同情的。随着节目单还夹着清华同方的广告,推销的是名为“学风1911”的房产,据介绍这房产的好处有一条:听得见孩子读书的声音。难道清华大学已经听不到读书声了?难道读书声也成了稀罕的东西?想至此处不免令人伤心了,多么令人怀念啊!清代梁绍壬《两般秋雨盦随笔》记有村学诗一首,云:“一阵乌鸦噪晚风,诸徒齐逞好喉咙。赵钱孙李周吴郑,天地玄黄宇宙洪。千字文完翻鉴略,百家姓毕理神童。就中有个超群者,一日三行读大中。”

  当日的演出是由清华同方股份有限公司、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演艺中心、中央电视台《空中剧院》栏目共同主办的,由中央电视台同时直播。主持人是中央电视台的鞠萍和白燕升。演出剧目如下:

  王珮瑜(上海京剧院)清唱:搜孤救孤、捉放曹

  李佩红(天津青年京剧团)清唱:春闺梦、女起解

  袁慧琴(中国京剧院)清唱:对花枪、红灯记

  史依弘(上海京剧院)清唱:穆桂英挂帅、凤还巢

  李军(上海京剧院)清唱:文昭关

  赵秀君(天津青年京剧团)清唱:望江亭、状元媒

  张克(天津青年京剧团)清唱:二进宫、法门寺

  李胜素(中国京剧院)清唱:太真外传、生死恨

  于魁智(中国京剧院)清唱:野猪林

  于魁智、李胜素清唱:武家坡

  邓沐玮(天津京剧院)清唱:赵氏孤儿、牧虎关

  赵葆秀(北京京剧院)清唱:罢宴、钓金龟

  杨春霞(中国京剧院)清唱:大登殿、杜鹃山

  叶少兰(战友京剧团)清唱:罗成叫关、辕门射戟

  耿其昌(中国京剧院)清唱:智取威虎山

  李维康(中国京剧院)清唱:谢瑶环

  耿其昌、李维康清唱:坐宫

  孙毓敏(北京戏曲学校)清唱:玉堂春、苏三起解

  李世济(中国京剧院)清唱:蝶恋花

  谭元寿(北京京剧院)彩唱:打渔杀家

  梅葆玖(北京京剧院)彩唱:贵妃醉酒

  对于女老生王珮瑜,我了解不多。因为是清唱,所以从面相上估计二十岁左右,回来查了些资料才知道,她生于1978年,已经25岁了,1992年考入上海市戏曲学校,1999年考入上海市师范大学表演艺术学院,2001年毕业,现为上海京剧院演员。听她的唱腔,确实比较优秀,是一个比较有前途的演员,衷心祝愿她能成为京剧大师。

  杨春霞,我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指我不仅看过京剧《杜鹃山》的电影,还看过当年被当作年画的剧照,也听过无数遍录音。陌生是指我没有看过她的传统戏(我很少有时间看京剧是主要原因)。在剧场里看杨春霞演出还是头一遭。她原籍浙江宁波 1943年2月15日生于上海,1961年毕业于上海市戏曲学校,现年已经六十有一矣。听她的演唱会能感觉到她多年练就的功力,真是让人非常过瘾!

  叶少兰是叶派小生的正宗传人,也是小生挑班的第一人。尽管我很多年前在前门老舍茶馆看过他的清唱,在电视上也看过他的演出,但听上一曲《罗成叫关》还是难得的艺术享受,唱完之后再加唱一段《辕门射戟》那就是喜出望外了!

  孙毓敏是荀派演员中比较出色的,也曾走过不平凡的艺术和生活道路。尽管在电视上有时看到她在教唱戏曲选段,但我印象中是一次也没看到过她的演出。这次她演唱了《玉堂春》,应主持人白燕生的要求还唱了《苏三起解》,关键是白燕生要求她用日语唱,她用中文唱完以后,用日语念了一遍歌词,然后不用乐队伴奏,用日语哼唱了一遍《苏三起解》,也可能是我的日语水平不够,反正她念的时候和唱的时候我都觉得更像韩语。其实也大可不必较真,这本来就是噱头。

  李世济是程派艺术的优秀传人,有人也称之为“新程派”,由于我对程派唱腔没有特别的研究,不敢随意置喙。2002年10月5日我曾在人民剧场看过李世济演出《龙凤呈祥》中的孙尚香。这次她清唱的是《蝶恋花》,看到她现在还能登台演唱,真得佩服京剧演员艺术生命之绵长!李世济祖籍广东梅县,1933年生于江苏苏州。12岁拜识程砚秋,同时得芙蓉草、王幼卿等名家指教。1950年毅然放弃上海第二医学院的学业而专心研习程派艺术,1952年就组织剧团到各地巡回演出,1956年参加北京京剧团,与马连良、谭富英、裘盛戎等合作,1957年在世界青年联欢节上获银质奖章,1979年调中国京剧院二团。我有很多磁带都是她主演或者与马连良等京剧表演艺术家合演的。时至今日,她已年届古稀,学习和传播程派艺术也已过了半个世纪!

  谭元寿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郭建光了。我曾跟一位前辈谈论过谭元寿的艺术经历:谭元寿开始登台的时候,谭富英正处在艺术上的黄金时期,谭派老生戏基本都归了谭富英,他则主要演武生戏。等到该他演老生的时候,传统戏不让演了,一个郭建光占据了他艺术生命中最辉煌的时期。我曾在电视上看过他演的《定军山》,这次他彩唱了《打渔杀家》,也是难得的艺术享受了。

  说起梅葆玖来也很有意思,在一次看电视的时候我居然看到了自己。原来,当时电视台采访梅葆玖是在原来的王府井书店拍的,在镜头的深处,有一个人穿着长大衣,戴着“前进帽”正俯在柜台的玻璃上看磁带——那就是我。我对梅派唱腔的兴趣一般,旦角里我更喜欢听张派的,原因在于张派更大众化,梅派更贵族化,咱命薄,不敢往那贵族圈子里混。对于戏迷而言,看梅葆玖表演《贵妃醉酒》也是福份,余生也晚,没有赶上梅兰芳,那就只能看梅葆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