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学

——日本散记之二十八

 

  中央大学是这我次在日本进修的学校。我第一天到学校去,跟斋藤优教授一起去食堂吃饭就见到一个房间的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中央大学建校一百二十五周年纪念事业募捐推进本部。我一惊,这个学校的历史这么长了!原来那是八年以后的事,不过,即使如此,学校的历史也是够长的了。

  中央大学的前身是明治18年(1885)成立“英吉利法学校”,创立者是以增岛六一郎为首的18个少壮派法律专家,增岛六一郎是第一任校长。第一批学生只有97个人。学校成立之初没有校舍,1888年12月新校舍完工,1889年学校更名为东京法学院,1903年改名为东京法学大学,1905年改名为中央大学。

  这所学校的发展也真够不顺的了,曾经在三遭“回禄”:1892年神田大火烧毁了全部校舍;1917年6月不慎失火,烧毁了校舍、图书馆,同时烧毁了“奥田文库”;1923年,由于日本关东大地震,校舍第三次被焚毁。想一想也真够是多灾多难的了!

  现在这所大学已经成为日本非常有名的私立大学了。我从报上看到,每年报考这所大学的考生,占私立大学考生的5%,日本到底有多少所私立大学,我没有具体数字,不过肯定超过20所,所以,中央大学的报考率,远远超过平均数。这也可以从一个侧面说明这所大学的水平。

  中央大学共有三处校园,理工分部在市内,中央大学原来的校址,另外还有一个研究生院也在市内。而我每天通勤的人文分部则在东京都的西部多摩丘陵地区,出了校园的北门,就是多摩动物公园。尽管校园离动物公园这么近,没听说有人喂狗熊喝硫酸,可能学校还是没有清华大学出名。校园里当然是青年学生的天下,在校园里经常可以看到很多青年学子匆匆来去于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在这里也经常能看到有男女学生出双入对,但我却一次也没有看到日本的大学生们当众接吻的,在这一方面,日本的大学生可能没有中国的大学生开放。我曾在国内一所大学的操场上看到一个男学生怀里抱着一个女同学,坐在幼儿园的儿童活动场里的椅子上,不同地亲一下那个女同学,然后再若无其事地与旁边的另一个男同学聊天。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真是觉得不可理解。这可能就是社会学家所说的代沟吧?作为老师,我是尽量去理解现代的青年学生,但也真是很难理解,不是我不明白,这个世界变化快……

  由于中央大学所有的建筑物里面都禁止吸烟,所以,在校园里有很多吸烟区,尤其是图书馆门口,经常是烟雾缭绕,很多人在那里船厂吞云吐雾。这次去日本发现女性烟民,尤其是青年女性烟民的数量比以前大为增长。不论是在大学里,还是在轻轨电车的站台的吸烟区,都经常可以看到很多女孩子在吸烟。瞧那神态,烟龄肯定已经不短了。再有一个特点是日本对公共场所使用手机的限制比较严,在中央大学的图书馆里一律要求关闭手机。1992年和1995年去日本的时候,发现日本的手机并不普及,现在可大不一样了,由于几家公司的极力促销,手机的普及率非常之高,手机也相当便宜,我买的手机只要一日元。而且稍老一点的机型还有零日元的。日本的手机是单向收费的,并且对于学生实行半价优惠,所以,忽如一夜春风来,手机成了时髦的用品。但是,在图书馆里、医院里、甚至电车上都严格限制使用手机,都只能到指定的场所去接听和拨打电话。

  平时我都是闷在研究所图书馆里查阅各种资料,有一天我必须到综合政策图书馆去借一本书,我才在校园里走了一趟。我发现整个校园依山而建,校园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11栋教学楼,还有图书馆和商店等服务设施,中间有一条小河穿过校园,学校在这个小河上依次修建了不同高度的拦河坝,一路下去,层次分明,既美化的校园,又有某种寓意,我特意在那里坐了一会。就在这条拦河坝的旁边就是中央大学综合政策图书馆所在的11号教学楼了。由于楼也是依山而建,所以整个布局也错落有致,并且在中间修了一个相当于天井的室外休息处,休息的中间是一个螺旋形的楼梯,通过这个楼梯可以上到各个楼层的休息室。就是在这种休息室里,也有很多学生在看书。并且整个休息室里非常肃静,没有人大吵大闹,也没有人高声谈论。拿本书坐在这里一看,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而在国内的大学,情况就完全另外一种样子了。有一天几个学生刚刚从考场出来,可能是一下感到轻松了吧,就在楼梯间和电梯里吵闹起来。我干预了一下,她还振振有词地说:“不是考完试了吗?”我说:“考完试你也是学生,怎么这么不注意社会公德!”她说:“她说这里也没有写着禁止喧哗啊!”我真是气急了:“难道你的脸上写着禁止吐痰了?难道银行的门口写着禁止抢劫了吗?”这时,旁边一位老师声援了我一下:“那同学你实在是太差了,自己做了错事,怎么还强词夺理?”我盯着她说:“一个人的教养是表现在一言一行中,体现在时时刻刻的,如果你愿意做一个没有道德的人,那你就随便好了。”她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我也懒得跟她认真了,真不知道这种学生是怎么教育出来的,谁之过?

  在二号馆四层有一个“共同研究室”,这里有我一个办公桌,并且桌上有现成的网线,只需要简单地设置参数,就可以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接入校园网,并且可以直通Internet。而共同研究室的对门,就是研究所图书馆,可能这是特意安排的,反正在这里方便极了。我每次到学校,都是先到共同研究室落脚,然后再到研究所图书馆去查阅资料。

  中央大学的进修生活是紧张而有成效的,我查到了很多资料,并且发现了一个令我非常吃惊的现象:厕所文学。

  厕所文学不是沙龙文学,显然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平常的杂志上也难得看到这方面的文章,好像是网上曾经有人讨论过,不过也是应者寥寥。原来在国内的大学和火车的厕所发现有人写一些不堪入目的文字甚至画一些下流的漫画,以为是一些人太过压抑甚至无聊的产物,现在我在中央大学二号馆四层的厕所里也发现了,这就不能不让人多想一些了。按说日本人的文化水平和教养水平都是不错的,并且,日本的街头,甚至是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都很容易就可以买到所谓的“成人杂志”,出租录像带的店里也很容易租到“成人录像”,应该是不会有人再想入非非了吧?可偏不!这不能不让人想到,这可能是人类心理中的一种潜在的必然性,可能跟教养没关。

  中央大学的校园里有两处食堂,都是由银座的一家餐厅在这里经营,我常去的是教工食堂。那里的环境比较整洁,工作人员也很热情,吃饭的时间也是我的休息时间,静静地坐一会也是很好的享受。


(2002年3月6日于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