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翅比烤鸭还便宜

——日本散记之二十四

 

俯瞰樱美林学园

  樱美林大学离我所在的中央大学不远,从新宿坐京王线轻轨电车到多摩中心以后,乘单轨电车可以到中央大学,乘免费校车就可以到樱美林学园。2001年3月1日,我来到了这所大学。

  说起来这所大学还与中国有很深的渊缘,并且现在与中国的联系也非常多。

  清水安三是日本最早派往中国的基督教传教士,1917年来到中国。两年以后,他目睹了遍及东北和华北的大旱灾,北京侨民救济委员会马上建立了难民收容所,清水安三任所长。他与妻子美穗夫人(1896-1933)收留了800名农民子弟,准备收留到来年秋收之前。在此期间将教他们读书、唱赞美诗和听圣经。所幸第二年收成不错,他们为每个孩子准备了一分礼物:教科书、石板、石笔、被褥、碗筷,并且每个人送面粉一袋、圣经一册、现金两元。但是,还是有23个孩子由于双亲饥饿而死,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他们就继续扶养这些孤儿,当时的中国政府为表彰他们的贡献,曾授予五等勋章,日华实业协会也向他们提供了经济捐助。

  以580元捐款起家,清水夫妇1921年5月28日在北京朝阳门外的贫民窟中创办了工读学校。当时由于生活贫穷,很多女孩子往往以一两毛钱的代价出卖自己的贞操,所以,他们把学校命名为“崇贞工读学校”,收留贫困子女半工半读,谋求生活自立。后来学校更名为“崇贞学园”,就是现在“樱美林学园”的前身。

  1945年日本投降后,崇贞学园的全部设施被中国政府接收,清水夫妇翌年三月回到了日本。通过贺川丰彦的斡旋,在东京都的町田市创办了现在的樱美林学园。现在的樱美林学园,包括幼儿园、中学、高中、大专、本科和研究生院,是一个综合的学园,每天从渊野边车站和多摩中心车站发住学园的校车上都挤满了朝气蓬勃的学子。

  来到这个学园,中国人会感到特别的熟悉。你看那些楼宇的命名吧:崇贞馆、亦说馆、清友馆、学而馆……。由于我去的时候正是春假期间,本来想拜会校长佐藤东洋士和副校长藤田庆喜,由于一直没有办法取得联系,也只好是作罢。那天正好是高中毕业生的谢师会,偌大的大厅里摆满了冷食,家长们穿着鲜艳的服装,脸上挂着笑容,点头哈腰,行礼如仪。一批年轻的高中毕业生手里捧着略带古意的精美的毕业证书在校园里行色匆匆地走来走去。又有一批青年要走上社会,报考大学了。看着他们,我心里不由想到:由于日本中学生的数学基础比较差,在媒体上公开骂文化科学省“巴嘎”的时有所见,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不会分数和小数的。

  来到校园外面,发现了一家餐厅,名字叫“巴米扬”,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原来毁在塔利班手里的大佛就叫这个名字。这是一家中华料理店,门口的彩旗上写着正宗北京烤鸭,绝对纯正风味。在日本我吃过几次中华料理,虽说也很好吃,但绝对不是正宗口味。这里莫非能例外?走到里面坐下开始点菜。我点了一份烤鸭,然后问服务员鸭架汤应该是有的吧?她说没有,不仅吃烤鸭不配汤,单点鸭架汤也没有。就从这一点看,就正宗不了。我告诉他我是中国人,并且是北京人。她马上笑了,说:“虽说厨师说是正宗风味,但让您一品肯定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我一笑,反正肚子饿了,什么不是吃哪,接着再点一份鱼翅羹吧。没想到鱼翅羹比烤鸭还便宜,烤鸭是580日元,鱼翅羹只要480日元。

  等到烤鸭端上来,我差点没气乐了。这叫什么烤鸭呀?外皮不酥,鸭肉不厚,根本不像北京烤鸭,倒像北京常见的用电烤箱烤的“八珍烤鸡”,一共中只有5片。烤鸭下面垫的是切得没有章法的葱丝和黄瓜丝。旁边一个笼屉里放着五张饼,再有一小碟面酱,这就是全部了。北京烤鸭的形象完全被败坏了。

  眼睛里过不去,肚子不干,只好将就着分五口吃完了这五片烤鸭,这时鱼翅羹就端上来了。往里放点醋,喝上一口,马马乎乎吧。可能因为日本海产品多的关系,海产品本来就不贵,再加上鱼翅是不上日本菜谱的,只有中华料理使用这种材料,所以,他的价格比烤鸭便宜,好像也不难理解。

  点菜的时候问服务员,应该有茶或者冰水吧?他说自己去取。我走到那里一看,真来着了,不仅有冰水,还有热咖啡、冰咖啡、果汁。我取了一杯冰咖啡,刚喝一半,正在等烤鸭的时候,服务员又过来了。说是只有冰水是免费的,其他都是收费的,当时我看过,那里确实没有明示。她说,如果我愿意留下,她可以加到菜单上,并且不限量,我还可以再喝其他饮料,如果不愿意留下……,那意思是显然的,她们只能自认倒楣,但我将失去喝得正可口的冰咖啡。好歹咱也是大学教授了,潇洒一把,让她加上吧。

  吃完烤鸭我才发现干对了,烤鸭根本没吃饱。拿果汁找齐吧。我连着又喝了一杯加了很多牛奶的咖啡和一杯果汁,饱不饱且不论,肚子是鼓起来了。


(2002年3月1日于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