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日本一个地名的查询

——日本散记之十三

 

  日本的很多地名,尤其是历史地名使用的是汉字。而日本的很多汉字又跟中国的意思差不多。别抬杠,我知道有反例。所以,在国内的时候,有很多人问我,日本有一个市的名字叫“我孙子”,还有一个作家姓“我孙子”,那三个字的意思与中国的意思是不是一样的?如果一样的,怎么会用这个名字?可能有人听了这些问题会觉得很无聊,但地名本身就是一种文化,这问题问得也挺有意思(后面你会看到,日本人也认为如果按本意来命名地名有点可笑)。在国内,限于条件,我无法回答。最近在日本的国会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发现其参考图书阅览室有很多地名词典和地名志。我想,何不趁此机会查一查呢?

  “我孙子市”是日本千叶县的一个市,离东京不远,日语读“あびこ(Abiko)”。关于其地名的来历,我在国会图书馆查了几种地名语源辞典,下面就是查询的结果的翻译(其中的红字是我加的注解)。

  《地名语源辞典》,山中襄太编,株式会社校仓书房1978年出版:

  あびこ【我孙子·安孙子】千叶县西北部手贺沼的一个小镇。“我”读“ア”,“孙子”读“ヒコ”(连读时“ヒコ”浊化读为“ビコ”)。“我”的读音是从古语来的,“孙子”的读音是其按其意“孙之子”(比孙子还要小一辈!)确定的。在大阪市住吉区和大阪府泉大津市也有同样的地名。滋贺县中部的爱知郡秦町有读音相同的“安孙子”地名。“我孙子”是不是按其字面意思理解为“我孙之子”呢?如果是这样的话,用来当地名是不是有点可笑(可见不是中国人无聊!)?不妨参考几种说法:三岛敦雄指出,在印度支那的京族语言中有“アビ(火)クク(神)”一词,即“火神”,所以地名的意思应该表示该处是祭祀火神之地。另外守田英二也指出在希伯来语中“Abik(Our Father,我们的祖先)”作地名时也是祭祀先祖之意。(第30页)

  《日本地名语源辞典》,吉田茂树编,株式会社新人物往来社1981年版:

  あびこ(我孙子·阿毗子)《记景行》(估计是日本的一部古籍,没有作更多查询。)中出现过纪伊国阿毗子,在大阪等地被作为地名。正如《日本国语》所指出的,应该是“アビキ(网引)”(“网引”的意思是拉网)的转化,可能是属于物部系网引部族的地名流传下来所致。(第46页)

  《地名用语语源辞典》,楠原佑介、蒲手理太郎编,株式会社东京堂出版1983年版:

  あびこ〔安彦、安孙子、我孙子、吾孙子〕①可能是与古代“アビコ”氏族或姓有关的地名,起源于“ア(接头词)·ヒコ(彦,原始姓氏)(丹羽基二)。②是アバ(褫)·コ(处)的变形,地名意思是“被破坏的地方”。

  《日本历史地名大系》(全50卷),平凡社地方资料中心编,株式会社平凡社1996年版,第12卷《千叶县地名》:

  作为地名的アビコ有多种写法,如:安孙子、我孙子,安彦,吾孙子,阿毗古等。最早见于正和二年(1313)十二月二十八日的《尼しんねん让状》(肥后三汉文书),中世纪常写作“あびこ”或“アビコ”,没有确定的汉字记述。

  除以上材料外,还查到了一些地方志,关于千叶县我孙子市的历史尚革等。这些其实我也不怎么关心,就算了。

  总的来说,关于这个地名日本也没有固定的说法。这也不奇怪,很多地名都无法考证了。比如“哈尔滨”的语源是什么?当年《哈尔滨日报》曾登过很多讨论文章,“太阳岛”本来不是岛,充其量是个半岛,名字是怎么来的?北京的很多地名更是如此,比如王广福胡同,王广福是人名吗?原来此胡同曾名“王寡妇”,后来由于不雅,才改为今名,可问题并没有解决,这“王寡妇”又有何典故?天知道。北京大学东门外成府路原有一处“牛子胡同”(北京人常把人的姓加一“子”作为怩称,比如姓杨的称“杨子”,当年海淀区公安分局特行科有个管事的姓牛,就被人称为“牛子”),现在中关村大街改造把它弄没了,省了不少的事,不然考证起来也是麻烦。


(2002年2月1日于东京)